第五章觉醒石年检与双龙入洞
觉醒石年检是全校每年最烦人的一件事,没有之一。所谓觉醒石,就是入学那年发到手上的那块石头,灰青色,巴掌大,嵌在护腕里,跟人的魔力绑死了,一辈子换不了第二次。年检的意思是把石头交上去,机器校准,抛光,登记读数,明年继续用。听起来跟去年检驾照一样简单,实际操作起来跟体检一样麻烦,因为石头跟人绑死了,机器读石头的时候也在读人,人一紧张读数就偏,偏了就要重测,重测就要单独处理,单独处理就要去地下那间器材室。
我去年就是单独处理的那批人之一,今年还是。原因很直白地写在档案里:魏考官给我做补考复通的时候,往我石头里灌了太多魔力,灌得石头内部结构受了压,读数往外漂,漂了整整一个量级。教务那边的人跟我说,你这个石头现在读数比人高,机器分不清是石头厉害还是人厉害,得让岑师傅手工校准。我说岑师傅是谁。他们说器材科技师,管全校觉醒石三十年,手很毒,去年有个学生被他校准完出来哭了。我说哭的是难受还是舒服。他们说没问。
年检那天我在器材室门口排了一上午的队。器材室在地下二层,走廊尽头,门是铁的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,写着年检须知,第一条是脱鞋,第二条是摘护腕,第三条是配合技师。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,一个个出来,出来的都抱着自己的护腕,脸色各异。有个女生出来以后一直搓自己的脚心,搓得通红,她同伴问她怎么了,她说岑师傅让她躺在检验台上,用脚给她导魔力,导了二十分钟。她同伴问什么感觉,她说说不清,像被人从脚心一路挠到腰里面,挠完浑身发软。
轮到我的时候,岑师傅先坐在门里的小桌后头,手里捏着我的护腕,把那块觉醒石对着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他五十来岁,光头,戴一副老式圆框眼镜,手指头粗,指甲剪得极短,指腹上全是磨出来的茧。他把石头放在桌上的一台小仪器上,压下去,仪器上跳出一串读数。他看了读数,又看了我,说苏墨。我说到。他说你这石头读数比档案高一个量级。我说我知道,考官灌的。他说考官灌的石头不会漂,石头漂是因为人接不住。
他把石头从仪器上拿起来,直接按在我胸口,隔着衣服按,按下去三秒又拿起来,读数变了,比刚才还高。他把石头放回仪器,说石头离了你就低,贴上你就高,漂的不是石头,是你。我说岑师傅你这话跟魏考官讲得差不多。他说我们讲得差不多是因为事实就那一个,你魔力太满,回路太认外力,石头贴在你身上等于贴在一个往外抽的地方,读数当然往上跑。我说那怎么校准。他说石头没法校,校人。
我说校人是什么意思。他说跟我进去,脱鞋,脱袜,上检验台。我说岑师傅,年检须知第三条是配合技师。他说对,你配合就行。我说我配合,我就是想知道配合到什么程度。他说配合到你今天不想走。
器材室里面比走廊凉得多,一整屋子都是架子,架子上摆满了觉醒石,灰青色的一大片,顶上打着冷光灯,照得整间屋子像沉在水底。正中间是一张检验台,不锈钢的,台面宽,边上有一排固定带,台子底下嵌着一台读数仪,读数仪连着顶上那块石头槽。岑师傅把门关上,让我把鞋和袜子都脱了,裤子也褪到膝盖,平躺,两只脚架在台子前端的两个凹槽里。
我躺下来,脚架上去,凉得脚趾当场蜷起来。岑师傅搬了张小凳坐在台子前端,正对着我的脚,他把我的两只脚从凹槽里拿出来,放在他自己膝盖上,说先验末梢回路,脚上六条分支,末梢不通,全身读数都失真。我说岑师傅你验末梢怎么验。他说用脚。我说用你的脚验我的脚。他说对,你的末梢在脚心,我的末梢在脚底,末梢对末梢最快。
他把自己的鞋袜也脱了。他脚很大,脚底一层厚茧,热得很。他把我两只脚夹在他两条腿中间,先用两只拇指按我脚心,按下去往回勾,勾得我整条腿一抽。他说你脚心这块硬了,硬是因为魔力全堵在上面,末梢一点不流。我说岑师傅你按得真准。他说我摸了三十年石头,石头底下就是人,人底下就是脚。
他按完脚心,把我的两只脚并到一起,夹在他两只脚中间,脚心贴脚心,开始搓。他搓的方式很特别,不是来回搓,是两只脚底互相压着转圈,转得又慢又沉,一边转一边用膝盖顶我脚踝往上送,把我整条腿一寸一寸往他怀里推。我被他搓得从脚心一路麻到膝盖,麻到腰,腰上起了一层疙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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